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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境诵读鲁迅的文纪念沅江三中鲍方君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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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军连 https://wapjbk.39.net/yiyuanfengcai/ys_bjzkbdfyy/793/
新闻背景

年11月12日下午4时许,湖南益阳市沅江三中学生罗某与其班主任鲍方发生争执,随后罗某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刺向老师,鲍方身中26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情境诵读《纪念刘和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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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年11月12日深夜,就是湖南益阳市沅江三中鲍方老师被他自认为爱的学生罗某杀害的那一天,我独在校园里徘徊,遇见某君,前来问我道,“先生可曾为鲍君写了一点什么没有?”我说“没有”。她就正告我,“先生还是写一点罢;鲍君生前就很爱看先生的文章。”

这是我知道的,凡我所编辑的期刊,大概是因为往往有始无终之故罢,销行一向就甚为寥落,然而在这样的生活艰难中,毅然预定了《考试》全年的就有他。我也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这虽然于死者毫不相干,但在生者,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谓“在天之灵”,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却只能如此而已。

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所住的并非人间。一个爱岗敬业教师的血,洋溢在我的周围,使我艰于呼吸视听,哪里还能有什么言语?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而此后网上谩骂教师的阴险的论调,尤使我觉得悲哀。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人间,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这作为后死者的菲薄的祭品,奉献于逝者的灵前。

2

真的教师,敢于直面应试教育的无奈,敢于正视分数考试的压力。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

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活着;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十一月十二日下午四点也已有好几个小时,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3

在几个为学生杀害的教师之中,鲍君是我的粉丝。粉丝云者,我向来这样想,这样说,现在却觉得有些踌躇了,我应该对他奉献我的悲哀与尊敬。他不是“苟活到现在的我”的粉丝,是为了教育而死的中国的教师。

他的姓名第一次为我所见,是在前几年益阳市教育局表彰全市高考先进单位和先进工作者的简报中,一并公布获得全市优秀教师名单的时候。其中的一个就是他;但是我不认识。直到后来,也许已经是校长组织部分教师去衡水中学参观考察回来之后了,才有人指着一个老师告诉我,说:这就是鲍君。其时我才能将姓名和实体联合起来,心中却暗自诧异。我平素想,能够不放弃周末,苦心孤诣留着学生观看励志电影且写出读后感,无论如何,总该是有些桀骜锋利的,但他却常常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待到听闻他娇柔的妻子查出重症,一个爱女正上着高三,他还能视校如家、视生如子之后,我才由衷地敬佩了。后来见面的回数就较多了,他也还是始终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待到学校又出了几单新闻,许多的教职员以为学校走入歧途,准备陆续沉默的时候,我才见他虑及母校前途,黯然至于泣下。此后似乎就不相见。总之,在我的记忆上,那一次就是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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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十二日早晨,才知道上午有教师向学校反映学生思想懈怠的事;下午便得到噩耗,说罗同学居然持刀,刺伤致死班主任,而鲍君即为遇害者。但我对于这些传说,竟至于颇为怀疑。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学生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况且始终微笑着的和蔼的鲍君,更何至于无端在学校办公室喋血呢?

然而即日证明是事实了,作证的便是他自己的尸骸。还有呼救的师生,其中恸哭的是与凶手同班的鲍君的女儿。而且又证明着这不但是杀害,简直是虐杀,因为身体上还有无数刺杀的伤痕。

但网上,说老师咎由自取!

但接着就有流言,说老师是强行补课的。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中国教育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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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还有要说的话。

我没有亲见;听说,他,鲍方君,那时是欣然留下班级学生的。自然,励志而已,稍有人心者,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刺杀。但竟在办公室里遇害了,从头胸部入,斜穿动脉,已是致命的创伤,只是没有便死。后来凶手回到班上高冷地对死者的女儿说了“你的父亲给我杀了”后,再到办公室补刺几刀,共计26刀,于是死掉了。

始终微笑的和蔼的鲍君确是死掉了,这是真的,有他自己的尸骸为证;沉勇而友爱的师生也呼救了,有他们呼救、的电话为证;只有一样沉勇而友爱医院里号哭。当一个教师惊愕地转辗于所爱学生匕首杀戮中的时候,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的伟大呵!得意弟子的屠戮老师的伟绩,应试教育的惩创学生的武功,不幸全被这几缕血痕抹杀了。

但是这些年的教育主管部门的领导们却居然昂起头来,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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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永是流驶,校园依旧太平,有限的几个生命,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闲人作“流言”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是学生的泄愤。人类的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弑师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为了作业。

然而既然有了血痕了,当然不觉要扩大。至少,也当浸渍了亲族;师友,爱人的心,纵使时光流驶,洗成绯红,也会在微漠的悲哀中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陶潜说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倘能如此,这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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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学生的。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一是行凶学生竟会这样地凶残,一是流言家竟至如此之下劣,一是中国的教师临难竟能如是之惨怛。

我目睹中国教师的办事,是始于几十年前的,虽然是少数,但看那干练坚决,百折不回的气概,曾经屡次为之感叹。至于这一回在刀雨中师道受损,虽殒身不恤的事实,则更足为中国教师的勇毅,虽遭丧心病狂,“怕死不当老师”,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倘要寻求这一次死者对于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教师,将更奋然而前行。

呜呼,我说不出话,但以此记念鲍方君!

十一月12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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